唐浩明談曾國藩治國之道

目　錄

□原折：授翰林院侍講及四川正考官呈請代奏謝恩狀
道光二十三年八月初四日/001
□譯文：授翰林院侍講及四川鄉(xiāng)試正考官請為代奏謝恩狀/001
□評點：清代奏折的傳遞/002
□寫作簡析：以貼切之用典、工整之對仗抒格外感激之情，文字華麗而不綺靡。/005
□要言妙道：愧屢沐夫鴻施，曾無墜露輕塵之報；唯勉勤乎蛾術(shù)，益凜臨深履薄之思。/005
□原折：應(yīng)詔陳言疏
道光三十年三月初二日/006
□譯文：應(yīng)諭旨命陳述意見疏/006
□評點：人才的激勵機制：轉(zhuǎn)移、培養(yǎng)、考察/014
□寫作簡析：先端出總目，然后條分縷析，娓娓道來，引典援例，辭氣生動，將一篇學(xué)術(shù)論文寫得情詞并茂，好看又經(jīng)看。/017
□要言妙道：以臣觀之，京官之辦事通病有二：曰退縮，曰瑣屑；外官之辦事通病有二：曰敷衍，曰顢頇……有此四者，習(xí)俗相沿，但求茍安無過，不求振作有為，將來一有艱巨，國家必有乏才之患。/017
□原折：敬呈圣德三端預(yù)防流弊疏
咸豐元年四月二十六日/018
□譯文：敬呈皇上美德三項并預(yù)防所伴之流弊疏/018
□評點：這道折子太出格了/026
□寫作簡析：借美德為引子，著重在指出流弊。弊病既看得準確，文字則更是明朗犀利，并不給至高無上的皇帝以情面。文風(fēng)如作風(fēng)。早期的曾氏便是這樣一種黑白分明、疾惡如仇的性格。/028
□要言妙道：臣謬玷卿陪，幸逢圣明在上，何忍不竭愚忱，以仰裨萬一。雖言之無當，然不敢激切以沽直聲，亦不敢唯阿以取容悅。/028
□原折：備陳民間疾苦疏
咸豐元年十二月十八日/029
□譯文：詳細陳述民間疾苦疏/029
□評點：道光末期中國百姓的三大苦難/036
□寫作簡析：從百姓眾多苦難中揀出三個的苦難來上報，這既需要眼力，更需要膽量；至于能否打動人主之心，則還要看事例充足不充足，若要讓他心驚肉跳，那便要依仗文筆了。關(guān)于這兩點，此折都有值得我們借鑒之處。/039
□要言妙道：國貧不足患，唯民心渙散，則為患甚大。／一家久訟，十家破產(chǎn)，一人沉冤，百人含痛，往往有纖小之案，累年不結(jié)，顛倒黑白，老死囹圄，令人聞之發(fā)指者。/039
□原折：嚴辦土匪以靖地方折
咸豐三年二月十二日/040
□譯文：嚴辦土匪以安定社會秩序折/040
□評點：不懼惡名重典以鋤強暴/045
□寫作簡析：不辭艱難，不懼惡名，以靖地方安良民為己任。這是此折的內(nèi)容主題。文章立意既高，其氣勢自然充沛。古人說“文以氣為主”，韓愈的文章在這方面表現(xiàn)得為突出。曾氏為文崇尚韓愈，從這道奏折中可見韓文對曾氏的影響。/047
□要言妙道：臣之愚見，欲純用重典以鋤強暴，但愿良民有安生之日，即臣身得殘忍嚴酷之名亦不敢辭；但愿通省無不破之案，即剿辦有棘手萬難之處亦不敢辭。/047
□原折：特參長沙協(xié)副將清德折
咸豐三年六月十二日/048
□譯文：特參長沙協(xié)副將清德折/048
□評點：參折的秘訣——辣/049
□寫作簡析：先揭出皇上所關(guān)注并痛恨的種種軍營惡習(xí)，隨后指出副將清德恰是造成此種惡習(xí)的罪魁禍首中之一員。這樣一排列，清德的“副將”還保得住嗎？不得不佩服行文的老辣。/052
□要言妙道：臣痛恨文臣取巧，武臣退縮，致釀今日之大變。/052
□原折：移駐衡州折  
咸豐三年八月十三日/053
□譯文：轉(zhuǎn)移駐扎衡州府折/053
□評點：移衡的真正原因在折外/055
□寫作簡析：道理充分，語言平實，將一個另有目的的軍事大行動，說得令人信服而不會再去追究。于樸質(zhì)中藏機巧，是此文的特色。/057
□要言妙道：一聞土匪蠢動，立即掩捕。撲滅愈速，則糜費愈少。/057
□原折：報東征起程日期折
咸豐四年二月初二日/058
□譯文：稟報東征起程日期折/058
□評點：逼出了嫡系部隊——湘軍水師/060
□寫作簡析：借事明志，有諸葛亮《出師表》之遺風(fēng)。/062
□要言妙道：竭力經(jīng)營，圖此一舉，事之成敗，不暇深思，餉之有無，亦不暇熟計，但期稍振人心而作士氣，即臣區(qū)區(qū)效命之微誠也。/062
□原折：留胡林翼黔勇會剿片
咸豐四年二月十五日/063
□譯文：請將胡林翼及黔勇留在湖南會剿片/063
□評點：湘軍早期建設(shè)的一個極重要決策/064
□寫作簡析：借助讀者感興趣的事情來吊其胃口，以便順利達到自己的目的。/065
□要言妙道：先攻克岳州，不使南北梗塞，方能全師東下?，F(xiàn)擬札飭該員暫駐岳州附近地方，臣迅即東下，與該員督勇先行會剿。/065
□原折：靖港敗潰后未發(fā)之遺折
咸豐四年四月十二日/066
□譯文：靖港失敗后未曾發(fā)出的遺折/066
□評點：出師未捷身欲死/069
□寫作簡析：于悲痛之時，仍不失桀驁之氣，故文章寫得憤而不怨，愧而不悔。/070
□要言妙道：論臣貽誤之事，則一死不足蔽辜；究臣未伸之志，則萬古不肯瞑目。070
□原折：縷陳鄂省前任督撫優(yōu)劣折
咸豐四年九月二十七日/071
□譯文：陳述湖北前任總督巡撫的優(yōu)劣情形折/071
□評點：異于常規(guī)的激情報告/076
□寫作簡析：以偶爾一次超出常規(guī)的表達方式，來換取特別的收獲。/080
□要言妙道：大抵治軍譬如治家，兄弟不和則家必敗，將帥不和則軍必敗。一人而怨詈眾兄弟者，必非令子；一人而排擠眾將帥者，必非良臣。／劾人則雖死而猶誣之，處己則茍活而故諱之，豈非無恥之尤者哉！/080
□原折：奏參江西巡撫陳啟邁折
咸豐五年六月十二日/081
□譯文：參劾江西巡撫陳啟邁折/081
□評點：參倒了現(xiàn)任巡撫/091
□寫作簡析：以扎實的材料為武器，以鐵的私交為反襯，將所參的人一紙扳倒。/094
□要言妙道：自軍興以來，各路奏報飾勝諱敗，多有不實不盡之處，久為圣明所洞鑒，然未有如陳啟邁之奏報軍情，幾無一字之不虛者。茲風(fēng)不改，則九重之上竟不得知外間之虛實安危。此尤可慮之大者也。／目下東南賊勢，江西、湖南為吃重，封疆大吏關(guān)系非輕。臣既確有所見，深恐貽誤全局，不敢不瑣敘諸事，瀆陳于圣主之前。/094
□原折：報丁父憂折
咸豐七年二月十六日/095
□譯文：父親病故請回籍守喪折/095
□評點：狼狽回籍守父喪/100
□寫作簡析：以悲情打動皇上，以屈己薦舉部下，文章以誠取勝。/102
□要言妙道：前此母喪未能妥辦葬事，今茲父喪，未能躬視含殮，而軍營數(shù)載又過多而功寡，在國為一毫無補之人，在家有百身莫贖之罪。椎胸自責(zé)，抱痛何極?。纤氖≈锪?、各督撫之經(jīng)營、楊載福等數(shù)年之戰(zhàn)功，乃克成此一支水軍。臣不過因人成事，豈敢無其實而居其名。/102
□原折：瀝陳辦事艱難仍吁懇在籍守制折
咸豐七年六月初六日/103
□譯文：詳述辦事艱難再次懇求在家守制折/103
□評點：不合時宜的討價還價/109
□寫作簡析：以退為進——其意本在前行，為文卻似在后退。/112
□要言妙道：以臣細察今日局勢，非位任巡撫有察吏之權(quán)者，決不能以治軍。縱能治軍，決不能兼及籌餉。臣處客寄虛懸之位，又無圓通濟變之才，恐終不免于貽誤大局。/112
□原折：恭報起程日期折
咸豐八年六月十七日/113
□譯文：報告起程赴江西救援日期折/113
□評點：從大悔大悟到盼望復(fù)出/115
□寫作簡析：抄錄大段圣旨，以加重此番再度出山的分量。如“聲威素著之大員”、“措置裕如”、“不辭勞瘁，朕所深悉”等等，這些出自皇上之口的話，無疑是對一年多前“一片嘩然”的好答復(fù)。古人說“羚羊掛角，無跡可尋”，此折對政敵的回擊，便在無跡可尋中。/118
□要言妙道：臣才質(zhì)凡陋，頻年飽歷憂虞，待罪行間，過多功寡，伏蒙皇上鴻慈，曲加矜宥，唯有殫竭愚忱，慎勉襄事，以求稍紓宵旰憂勤。/118
□原折：謝曾驥云賜封典恩折
咸豐九年二月十五日/119
□譯文：感謝賜封曾驥云折/119
□評點：趨利避害皆為不忘天恩/120
□寫作簡析：翻出舊檔，歷述封贈，用以說明趨利避害的選擇，乃出于不敢忘天恩深厚的忠誠之心。其實，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家。文章的高明之處，就在于將這個“隱私揚公”說得中聽得體。/122
□要言妙道：誥軸則祗領(lǐng)新綸，謹拜此日九重之命；頂戴則仍從舊秩，不忘昔年兩次之恩。/122
□原折：遵旨會籌規(guī)剿皖逆折
咸豐九年十月十七日/123
□譯文：遵旨籌劃用兵安徽折/123
□評點：胡林翼為曾氏跑官/127
□寫作簡析：在托出四路進軍皖北的用兵計劃之前，先提出“竊號之賊”與“流賊”的不同辦理方法，為此次戰(zhàn)略轉(zhuǎn)移鋪墊理論基礎(chǔ)。/130
□要言妙道：自古辦竊號之賊與辦流賊不同。剿辦流賊，法當預(yù)防以待其至，堅守以挫其銳。剿辦竊號之賊，法當剪除枝葉，并搗老巢。/130
□原折：謝署兩江總督恩折
咸豐十年五月初三日/131
□譯文：感謝任命代理兩江總督之恩折/131
□評點：四顧無人后的實權(quán)之授/132
□寫作簡析：三伏三起，頗得山重水復(fù)、峰回路轉(zhuǎn)之妙，將一個簡單的“謝恩”寫得興味十足。/134
□要言妙道：唯國家多事之秋，豈臣子懷安之日！計唯有殫心奉職，嚙指誓師，攬轡而志澄清，盡收疆土；下車而問疾苦，速拯瘡痍。/134
□原折：蘇常無錫失陷遵旨通籌全局并辦理大概情形折
咸豐十年五月初三日/135
□譯文：蘇常無錫陷落之后遵旨通盤籌劃全局及如何收復(fù)等大致情形折/135
□評點：一份絕密軍事文件/140
□寫作簡析：以歷史為鑒，以現(xiàn)實為襯，提出異于朝廷的用兵方略。奏折條理分明，文氣壯盛。/144
□要言妙道：自古平江南之賊，必踞上游之勢，建瓴而下，乃能成功。／目今賊焰方熾，人心大震，但求立腳之堅定，無論逆氛之增長。/144
□原折：請起用沈葆楨折
咸豐十年五月初三日/145
□譯文：請起用原道員沈葆楨折/145
□評點：以包攬把持控制江南戰(zhàn)區(qū)/147
□寫作簡析：歷數(shù)被保者的業(yè)績和民望，并以準確簡潔的語言拈出其突出的為官特點，給覽奏人留下一個鮮明深刻的印象。/149
□要言妙道：該道雙親尚健，自應(yīng)先國后家，共勵澄清之志。／該道器識才略，實堪大用，臣目中罕見其匹。/149
□原折：奏請帶兵北上以靖夷氛折
咸豐十年九月初六日/150
□譯文：請帶兵北上抵御洋兵進犯折/150
□評點：一個冷處理的歷史例證/154
□寫作簡析：將不愿做的事說得十分百分地想做，把不成理由的理由說得飽滿充分，滴水不漏，將敷衍的態(tài)度說得懇切誠摯，令人篤信不疑。此文的寫作技巧高超。/156
□要言妙道：非敢謂臣與胡林翼二人遂能陷陣沖鋒，殺敵致果也，特以受恩深，任事已久，目前可帶湘鄂之勇，途次可索齊豫之餉，呼應(yīng)較靈，集事較速。/156
□原折：遵旨復(fù)奏借俄兵助剿發(fā)逆并代運南漕折
咸豐十年十一月初八日/157
□譯文：遵旨復(fù)奏借俄國兵幫助征剿長毛并代為運輸南方漕糧折/157
□評點：一份揭開洋務(wù)運動序幕的重大歷史文獻/162
□寫作簡析：從處理眼下的具體事情出發(fā)，提出一個重大的國策設(shè)想，使這道奏折成為一個典范式的國是議案。/163
□要言妙道：自古外夷之助中國，成功之后，每多意外要求。／馭夷之道，貴識夷情。／目前資夷力以助剿、濟運，得紓一時之憂；將來師夷智以造炮制船，尤可期永遠之利。/163
□原折：克復(fù)安慶省城片
咸豐十一年八月初二日/164
□譯文：克復(fù)安徽省垣安慶片/164
□評點：東南戰(zhàn)場強弱轉(zhuǎn)化的一個重要標志/165
□寫作簡析：在形式上抑重為輕，在內(nèi)容上做足大勝文章。借公德以酬私恩，而出語誠懇，不留痕跡。/168
□要言妙道：軍興十載，唯五年之馮官屯、八年之九江、此次安慶之賊，實無一名漏網(wǎng)，足以伸天討而快人心。／前后布置規(guī)模，謀剿援賊，皆胡林翼所定。/168
□原折：瀝陳前湖北撫臣胡林翼忠勤勛績折
咸豐十一年十月十四日/169
□譯文：瀝述前湖北巡撫胡林翼的忠勤勛績折/169
□評點：晚清官場上一個罕見的干員能吏/174
□寫作簡析：自始至終以濃烈的感情陳述胡林翼的忠勤勛績。在謀篇布局上，將胡的忠勛分為戰(zhàn)功、德行、理財三個方面，而在陳述中，又互為滲透，讓讀者感受到德行是胡的忠勛中的主線。/176
□要言妙道：近世將材，推湖北為多……胡林翼均以國士相待，傾身結(jié)納，人人皆有布衣昆弟之歡。／外省盛傳楚師協(xié)和，親如骨肉，而于胡林翼之苦心調(diào)護，或不盡知。此臣所自愧昔時之不逮，而又憂后此之難繼者也。／咸豐四年，曾奏推胡林翼之才勝臣十倍；近年遇事咨詢，尤服其進德之猛。/176
□原折：懇辭節(jié)制浙省各官及軍務(wù)等情折
咸豐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五日/177
□譯文：懇切請求辭去節(jié)制浙江省各級官員及軍務(wù)等情折/177
□評點：不能輕授非常之權(quán)/181
□寫作簡析：站在命令發(fā)布者的立場上，為其思考此令的欠妥之處，因此而更具說服力，借以達到收回成命的目的。其實，更深層次的目的，是在表達自己對皇家的格外忠誠。/183
□要言妙道：在朝廷不必輕假非常之權(quán)，在微臣亦得少安愚拙之分。/183
□原折：參翁同書片
同治元年正月初十日/184
□譯文：參劾翁同書片/184
□評點：一道不能不接受的參折/186
□寫作簡析：筆墨干凈到了極點，字句峻峭也到了極點。其參折辣字訣的運用之到家，更是讓人叫絕。/189
□要言妙道：軍興以來，督撫失守逃遁者皆獲重譴，翁同書于定遠、壽州兩次失守，又釀成苗逆之禍，豈宜逍遙法外？／臣職分所在，例應(yīng)糾參，不敢因翁同書之門第鼎盛瞻顧遷就。/189
□原折：查復(fù)何桂清退守情形折
同治元年八月二十九日/190
□譯文：關(guān)于何桂清退守情形的調(diào)查回復(fù)折/190
□評點：總督與部屬聯(lián)手造假案/193
□寫作簡析：朝廷本要曾氏“查明具奏”，但曾氏并未去查明，而是依據(jù)其視為已足夠充分的道理及何的前科，就為此案定了性。這道奏折的重心便在這兩點上；將這兩點寫出分量，也便見出此折的分量。其中“疆吏以城守為大節(jié)”幾句話，更是鏗鏘有力，在理學(xué)盛行的那個時代，具有一種氣勢壓頭令人無從辯駁的威力。/196
□要言妙道：疆吏以城守為大節(jié)，不宜以僚屬之一言為進止；大臣以心跡定罪狀，不必以公稟之有無為權(quán)衡。/196
□原折：請簡親信大臣會辦軍務(wù)片
同治元年閏八月十二日/197
□譯文：請簡派親信大臣來江南會辦軍務(wù)片/197
□評點：一百四十年前的“非典”式傳染病/199
□寫作簡析：此折花費五十多字講一個譬喻，其實要說的不過是“力不勝任”四字而已。通常，奏折講求簡潔，把事情說清楚就行了，不需要打譬喻講故事等等，但偶爾為之，給在枯燥沉悶的閱讀氛圍中的讀折者帶來一點生動情趣，或許還更能增加一點效果。/201
□要言妙道：疾疫之災(zāi)既如彼，責(zé)任之重又如此，臣自度薄德不足以挽厄運，菲才不足以支危局。／休咎之征，莫可推測。中夜默思，唯求德器遠勝于臣者主持東南大局，而臣亦竭力經(jīng)營而左右之，庶幾補救于萬一。/201
□原折：懇辭曾國荃補授浙撫并謝恩折
同治二年四月二十二日/202
□譯文：懇辭曾國荃補授浙江巡撫一職并謝恩折/202
□評點：從學(xué)識入手提高官樣文章的檔次/205
□寫作簡析：歷史回顧與哲理思索，提升了這篇官樣文章的檔次，固然是此折寫作上的成功之處，但它得建立在平素的學(xué)養(yǎng)和胸襟的基礎(chǔ)上。/207
□要言妙道：功名之際，終之始難；消長之機，盈則必缺。欲固辭，則頗涉矯情，思立異于當世；欲受事，則不自量力，懼貽譏于方來。再四躊躇，誠恐治軍無效，傾覆尋至，不如少安愚拙之分，徐圖尺寸之功。/207
□原折：奏報攻克金陵盡殲全股悍賊并生俘逆酋李秀成洪仁達折
同治三年六月二十三日/208
□譯文：奏報攻克金陵全股悍賊一概殲滅并活捉叛逆頭領(lǐng)李秀成洪仁達折/208
□評點：平生為重要的一份報告/218
□寫作簡析：將功勞隱含于敘事之中，不夸不飾，平淡質(zhì)樸。將成就歸之于皇家，為朝廷歌功頌德，卻又不露討好痕跡。/221
□要言妙道：此次金陵城破，十萬余賊無一降者，至聚眾自焚而不悔，實為古今罕見之劇寇。然卒能次第蕩平，刬除元惡，臣等深維其故，蓋由我文宗顯皇帝盛德宏謨，早裕戡亂之本：宮禁雖極儉嗇，而不惜巨餉以募戰(zhàn)士；名器雖極慎重，而不惜破格以獎有功；廟算雖極精密，而不惜屈己以從將帥之謀?；侍?、皇上守此三者，悉循舊章而加之，去邪彌果，求賢彌廣，用能誅除僭偽，蔚成中興之業(yè)。/221
□原折：曾國荃因病請開缺回籍調(diào)理折
同治三年八月二十七日/222
□譯文：曾國荃因患病請求免職回原籍調(diào)理折/222
□評點：“因病”后面的種種原因/225
□寫作簡析：將真正的深層原因一字不提，而將不重要的表面原因說得淋漓盡致，令人同情。這是該折的高明之處。/228
□要言妙道：以一人而統(tǒng)九十里之圍師，與群酋悍賊相持，自無安枕熟睡之理，亦系將帥應(yīng)嘗之苦，臣尚不甚介意。迨克城之后，臣至金陵，見其遍體濕瘡，仍復(fù)徹夜不眠，心竊慮之。/228
□原折：江南貢院修復(fù)工竣擬即舉行鄉(xiāng)試請簡放考官折
同治三年九月十一日/229
□譯文：江南貢院修復(fù)竣工準備立即舉行鄉(xiāng)試請委派考官折/229
□評點：科舉考試是如何出題的/232
□寫作簡析：這是一份稟呈工程進展的報告，清楚、周到、簡潔是它的基本要素。此折在這幾點上都到了位。又于向例中指出今日的特別之處，更顯出上折者的思慮細密。/234
□要言妙道：兩江人士，聞風(fēng)鼓舞，流亡旋歸，商賈云集。/234
□原折：副將劉世玉復(fù)姓歸宗片
同治四年二月十四日/235
□譯文：副將劉世玉復(fù)姓歸宗片/235
□評點：既看重宗法又顧及人情/236
□寫作簡析：轉(zhuǎn)述原件中的重要段落，然后再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這是代人轉(zhuǎn)達一類報告的通常寫法。這種寫法的好處是既簡潔明了，又讓閱讀者讀到原件。/237
□要言妙道：冀盡烏鳥反哺之私，以符水木本源之義。/237
□原折：再請收回節(jié)制三省成命片
同治四年閏五月十一日/238
□譯文：再次懇請收回節(jié)制三省的已發(fā)任命片/238
□評點：對于捻戰(zhàn)的厭棄與恐懼/239
□寫作簡析：推出僧格林沁，以示自己不敢與皇親國戚相比，為辭謝“節(jié)制三省”增添一條堂堂正正的理由。/242
□要言妙道：縱令臣習(xí)勞耐苦，效法該親王之所為，然以封疆大吏，較之勛戚賢王，禮數(shù)固當大減，名分豈可齊衡？/242
□原折：再密陳陳國瑞事狀片
同治四年七月二十四日/243
□譯文：再次秘密陳述陳國瑞犯事情形片/243
□評點：一篇馭下的經(jīng)典之作/244
□寫作簡析：身為書生，如何駕馭手下的悍將？曾氏對朝廷匯報了他的恩威并施的舉措，并特別指明：只參公罪，不及私惡。/247
□要言妙道：臣此次參奏，但將其不能救護僧格林沁一事薄予懲儆，治以應(yīng)得之公罪；而于其私罪多端并無悔過之誠，尚不列款明參者，因河南實乏良將，稍留陳國瑞體面，冀收鷹犬之才，一策桑榆之效。/247
□原折：曾國荃調(diào)補鄂撫并負剿捻新命恭謝天恩折
同治五年二月初八日/248
□譯文：關(guān)于曾國荃調(diào)任湖北巡撫并肩負剿捻新命的謝恩折/248
□評點：老九召集舊部募勇出山/250
□寫作簡析：“近聞病體漸痊”、“如體氣日強，必不至稍涉推諉”等話，看似隨口說出，實為老九先前的多次拒旨不露痕跡地予以彌縫。/251
□要言妙道：遽承恩詔移撫鄂疆，荷寵命之迭頒，愧涓埃之未答，門庭太盛，惕勵彌深。/251
□原折：剿捻無功請暫注銷封爵片
同治五年十月十三日/252
□譯文：剿捻無功請暫時注銷所封侯爵片/252
□評點：效法古人自貶之義/253
□寫作簡析：語言愈是懇切，用心愈是誠摯，“自貶”反而可得“不貶”。這或許正是此片的機巧所在。/254
□要言妙道：朝廷論功行賞，恩賚有差，各將皆邀殊榮，臣忝居統(tǒng)帥，不敢立異固辭；然自拜命以來，無日不兢兢業(yè)業(yè)，恐負非常之寵，而貽不稱之譏。/254
□原折：復(fù)陳病狀艱難請準不回江督本任仍命李鴻章暫行兼署折
同治五年十一月十七日/255
□譯文：再次陳述病狀艱難請求批準不回江督本任依舊任命李鴻章暫時兼為代理折/255
□評點：清廷用人不當/258
□寫作簡析：以發(fā)自內(nèi)心的誠意和令人可信的理由來陳述自己的想法，文章做得坦直平實。/260
□要言妙道：若為將帥則辭之，為封疆則就之，則是去危而就安，避難而就易。臣平日教訓(xùn)部曲，每以堅忍盡忠為法，以畏難取巧為戒。今因病離營，安居金陵衙署，跡涉取巧，與平日教人之言自相矛盾，不特畏清議之交譏，亦恐為部曲所竊笑。/260
□原折：兵部右侍郎彭玉麟懇辭獎敘片
同治六年正月二十一日/261
□譯文：兵部右侍郎彭玉麟懇切辭謝獎勵片/261
□評點：古今難見彭玉麟/262
□寫作簡析：原咨文的段落選得合適，代奏人的話說得極有分量。是此片寫作上的突出特色。/266
□要言妙道：彭玉麟淡于榮利，退讓為懷。自帶水師以來，身居小舟十有五年，從未謀及家室。此次捐助養(yǎng)廉，力辭獎敘，出于至誠。/266
□原折：奉旨補授大學(xué)士仍留兩江總督之任恭謝天恩折
同治六年六月十日/267
□譯文：奉旨晉升大學(xué)士依舊留在兩江總督任上恭謝皇恩折/267
□評點：什么是人生的享受/268
□寫作簡析：以兩相對照的文句，寫出自己的抱慚和朝廷的恩遇，讓覽奏者時時感到具奏者的誠意。/269
□要言妙道：當此時事多艱，討賊無效，既幸寬于譴責(zé)，反洊晉乎臺司。恩遇彌隆，悚惶何極！/269
□原折：李朝斌毋庸復(fù)姓歸宗應(yīng)于李氏別為一宗片
同治六年十一月初三日/270
□譯文：李朝斌無需復(fù)姓歸宗應(yīng)在李氏中別立一宗片/270
□評點：復(fù)姓歸宗事當以情誼為重/272
□寫作簡析：既引前典，又揆時情，判斷順乎人意，奏片也便富有說服力。/273
□要言妙道：伏查定例，出嗣之子歸宗，亦以所后父母有無子嗣為斷。若令李朝斌歸宗，則在王氏本生之父母，不過于三子之外又增一子，而在李氏撫養(yǎng)之父母竟至斬焉不祀。撫子者將抱恫于九泉，為子者將難安于畢世。/273
□原折：遵旨預(yù)籌與外國修約事宜密陳愚見以備采擇折
同治六年十一月十五日/274
□譯文：遵照諭旨預(yù)先籌謀與外國修約事宜秘密陳述愚見以備擇用折/274
□評點：一道被泄露的外事密奏/280
□寫作簡析：既提出辦外交的總原則，又對具體事項一一詳述自己的觀點，雖有迂陋的見識，卻不掩憂國仁民的誠心。/281
□要言妙道：與外國交際，重信義，尤貴果決。/恤民以保邦，乃千古帝王之常經(jīng)。/異日中國全盛，洋人衰弱，我亦但求保我黎民而別無耀兵海外之心。/281
□原折：補用副將胡開泰毆妻致死惡跡多端按軍令就地正法片
同治七年六月十八日/282
□譯文：補用副將胡開泰毆打妻子致死惡跡多端按軍令就地正法片/282
□評點：晚清時期保護婦女權(quán)益的一個例子/283
□寫作簡析：以凜然之氣、斬決之辭，具代民請命之奏。短章大義，堪為后世公文法。/285
□要言妙道：該副將平日橫行不法，惡跡多端，至省城數(shù)百人公稟請除此害，其兇狠尤可概見。業(yè)經(jīng)彭玉麟、吳坤修會訊按照軍法從事，足以警殘暴而快人心。/285
□原折：謝子紀澤授員外郎恩折
同治九年五月初八日/286
□譯文：感謝兒子紀澤被授予員外郎之恩折/286
□評點：封建時代的官場特權(quán)/287
□寫作簡析：在感激朝廷推恩兒子的折子中，大寫治下的困狀，并歸咎于自己。這種為文手法，更能彰顯作者的敬業(yè)和忠誠，而敬業(yè)與忠誠，則正是對朝廷的好答謝。/289
□要言妙道：以病軀而睹茲兇歲，既補救之無方；以弱息而荷此殊榮，尤悚慚而靡已。/289
□原折：密陳津郡教案委曲求全大概情形片
同治九年六月二十八日/290
□譯文：秘密陳述天津府教案委曲求全大致情形片/290
□評點：委曲求全以保和局/294
□寫作簡析：委心曲意，向為常人所不愿接受；若為群體為國家而委曲，即便自己不愿意也得硬著頭皮接受。要將這層道理說明白，則需委婉道來，曲折盡意。此種文章極不好做。此折在“委婉”“曲折”上頗費了一番心機。/297
□要言妙道：兵端決不可自我而開，以為保民之道；時時設(shè)備，以為立國之本。二者不可偏廢。/297
□原折：復(fù)審兇犯行刺馬新貽緣由仍照原擬分別定擬折
同治十年正月二十九日/298
□譯文：復(fù)審兇犯刺殺馬新貽的緣由仍舊按照原先所擬分別定案折/298
□評點：晚清四大奇案之一的刺馬案/313
□寫作簡析：敘事簡明扼要，推斷令人相信，判決依律而辦。這是一篇匯報復(fù)雜案件的公文范本。/317
□要言妙道：據(jù)方秉仁拿獲張汶祥時，該犯有“養(yǎng)兵千日，用在一時”之語。屢經(jīng)執(zhí)此語嚴鞫，該犯堅稱實因常受龍啟沄諸人幫助，令伊代朋友復(fù)仇，即為自己泄恨。該犯前曾受人恩惠，既經(jīng)龍啟沄等指令報仇，故當時被獲時說出此語，實無另有主使及知情同謀之人。/317
□原折：擬選聰穎子弟赴泰西各國肄業(yè)折
同治十年七月初三日/318
□譯文：準備挑選聰穎少年赴西方各國留學(xué)折/318
□評點：晚年為民族振興所作的一項大貢獻/323
□寫作簡析：對于一項沒有先例的大事，在中國這樣一個又習(xí)慣依舊例辦事的古老國度里，要讓它獲得通過，是相當艱難的。創(chuàng)議者必須將此事的必要性、可行性及具體操作方法等都要考慮得仔仔細細，說得清清楚楚。本折乃此類報告中的范文。/325
□要言妙道：擬選聰穎幼童送赴泰西各國書院學(xué)習(xí)軍政、船政、步算、制造諸書，約計十余年，業(yè)成而歸，使西人擅長之技中國皆能諳悉，然后可以漸圖自強。/3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