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那場革命究竟如何開始?火種是什么?那些曾經叱咤風云的“數字英雄”在怎樣的風云際會下踏入互聯網這個行當?舶來的互聯網又是怎樣改變了這些人的一生?十年前,王志東第一次去了美國,當時懷揣的是一個朦朧的為四通利方尋找融資的想法;十年前,在美國生活了十年的張朝陽回到中國開始創(chuàng)業(yè),因為無法忍受自己已而立之年,卻幾乎還沒有“可立”的事業(yè)。從七月到九月的九十天時間里,張朝陽把行李安頓在妹妹那里,火速處理了自己在美國的事務,趕回國擔任美國ISI(互聯網證券信息公司)公司駐中國代表;王志東一年中三次赴美,分別見到了硅谷的風險投資和頂尖投行的銀行家,本土軟件公司開始了海外資本進入、融資改制的征途;張樹新的瀛海威追問中國人“中國離信息高速路還有多遠”;張向東已經在自己的名片上印上了電子郵件地址……“總之,整個感覺好像《水滸傳》里面描述的各路英雄匯聚,當時蕓蕓眾生,大家都在互聯網門前徘徊?!边@個時候,一本名為《數字化生存》的譯作不僅引爆了中國積蓄已久的互聯網熱情,更由于一批官員、學者和商人不遺余力的推動而深入影響到社會的各個層面,從而使得互聯網早期在中國積累下了相對堅實的基礎。那場報告會來了八個部長林木:您是怎么注意到這么一本書的?高紅冰:當時是胡泳翻譯了尼葛洛龐帝的一本書《數字化生存》,翻譯完以后由當時在海南出版社做圖書項目策劃的藍峰推廣。我當時在國務院信息辦,藍峰來找我,說《數字化生存》里講到數字化,他認為這是信息化的內容,想把這本書通過政府機構進行推廣,這個目的當然是出于商業(yè)性的了。我仔細讀了這本書,受到很大震動,尼葛洛龐帝對未來信息革命、信息化的闡述令我很受啟發(fā),我覺得這本書值得推薦。藍峰他們想請尼葛洛龐帝訪華,希望我?guī)椭幌?。我就找到美國信息產業(yè)辦駐華辦事處的蘇維洲,問他能不能請一些美國IT公司資助尼葛洛龐帝訪華的項目。蘇維洲說不需要資助,尼葛洛龐帝的一個叫張朝陽的學生就在北京。林木:就是麻省理工的媒體實驗室(MediaLab)吧,尼葛洛龐帝主持的那個實驗室。高紅冰:張朝陽早年在MIT的時候也參與過媒體實驗室,可以找到尼葛洛龐帝。我就告訴藍峰,藍峰很快找到了張朝陽。當時張朝陽還是一個美國公司ISI在華的首席代表,還沒有開始做搜狐,我們幾個人就一起碰了碰,準備操作這件事情。實際上,尼葛洛龐帝不是專程來中國的,他是到馬來西亞參加一個國際會議,順便以游客的身份到中國訪問。張朝陽說,尼葛洛龐帝的日程是提前半年或者一年就已經安排好了,如果想請他專程來華,需要提前安排。林木:尼葛洛龐帝第一次來華的時候還不是以互聯網專家的身份來的?高紅冰:對,不是。但在我們籌備這個事情的時候,把未來學會會長馬兵請來了,同時我們也請來了當時的電子發(fā)展研究院院長,而我個人對未來學特別感興趣。能和這幾個專家共同探討,我感覺特別興奮。大家當時在一起做了訪華策劃,策劃完之后,由國務院信息辦正式提交一個匯報給國務院,希望國務院領導能夠安排時間見面。林木:是當時就意識到互聯網后來會發(fā)揮那么大的作用而決定上報國務院的嗎?高紅冰:主要是因為張朝陽表達了尼葛洛龐帝的愿望,他不滿足于只是以一個游客的身份訪問中國,希望到中國來能見到高層領導人,因為他曾經見過印度總理、泰國總理,認為到中國應該見到相應級別的領導,所以他提出這樣的要求。但我們都明白這是完全不同的事情,我說我可以嘗試申請、匯報。林木:當時的安排策劃已經開始有一些政府的色彩在里面了?高紅冰:因為我們對這件事的意義還是很看重的,所以當時做了這樣一個安排。最后,在1997年2月份,尼葛洛龐帝正式訪華,組織了一場信息革命的報告會,尼葛洛龐帝做演講嘉賓。我們組織了國內大概十幾個未來學家、IT專家跟他對話。對話的問題非常多,包括未來的數字電視、人工智能、互聯網機器人等。我記得很清楚,這天是1997年2月28號下午。林木:報告會好像是張朝陽自己做的翻譯。高紅冰:當時請了一個專業(yè)翻譯,但他譯得不好,不得不請張朝陽直接翻譯。因為他能了解尼葛洛龐帝說話的意思和內容,專業(yè)翻譯是不懂這些的。我們的會請了八個部長,四十多個司局長,處長大概兩百多人。這時,回國僅一年的張朝陽還是一個海鮮,搜狐的前身愛特信成立不久,張朝陽也“不知道互聯網的具體方向在哪里”。那時的愛特信幫人做過網頁,甚至也做過代理注冊域名的業(yè)務。第一次創(chuàng)業(yè)的張朝陽運氣不錯,已經拿到了愛德華·羅伯特和尼葛洛龐帝的第一筆“天使投資”,但既然尼葛洛龐帝將會第一次到訪中國,張朝陽就有信心說服尼葛洛龐帝進一步給自己投資。P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