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目錄: 第一卷第一回 病皇帝早朝生妄癥 美貴妃銜恨說孌童第二回 述病情太醫(yī)藏隱曲 定總督首輔出奇招第三回 主事鉆營買通名妓 管家索賄說動昏官第四回 魏侍郎驚聽連環(huán)計 馮公公潛訪學士府第五回 姨太太撒潑爭馬桶 老和尚正色釋簽文第六回 新總督街頭奇斷案 假老表千里訪行轅第七回 斗機心閣臣生齟齬 信妖術天子斥忠臣第八回 江南大俠精心設局 京城鐵嘴播弄玄機第九回 密信傳來愁心戚戚 死牢會見殺氣騰騰第十回 王真人逞兇釀血案 張閣老拍案捕欽差第十一回 慈寧宮中紅顏動怒 文華殿上圣意驚心第十二回 太子無心閑房搜隱 貴妃有意洞燭其奸第十三回 皇上駕崩閣臣聽詔 街前爭捕妖道潛蹤第十四回 訪南岳時黜官受窘 極高明處孤鶴來臨第十五回 李按臺坐鎮(zhèn)南臺寺 邵大俠月夜殺貪官第十六回 后妃定計桃僵李代 首輔論政水復山重第十七回 怒火中草疏陳五事 淺唱里夏月冷三更第十八回 堪陵寢家臣傳密札 訪高士山人是故知第十九回 解偈語秉燭山中夜 敲竹杠先說口頭禪第二十回 演蛤蟆戲天子罰跪 說舍利珠內相讒言第二十一回 眾言官吃瓜猜野謎 老座主會揖議除奸第二十二回 輾轉烹茶乃真名士 指點迷津是假病人第二十三回 紫禁城響徹登聞鼓 西暖閣驚聽劾奸疏第二十四回 東廠豪校計誅妖道 工部老臣怒闖皇門第二十五回 哭靈致祭愁壅心室 問禪讀帖頓悟天機第二十六回 御門宣旨權臣削籍 京南餞宴玉女悲歌第二卷第三卷第四卷書摘: 第一回 病皇帝早朝生妄癥 美貴妃銜恨說孌童 隆慶六年閏二月十二日清晨,春寒料峭的北京城仍是一片肅殺。后半夜響了幾聲春雷,接著扯起漫天絲絲冷雨,天氣越發(fā)顯得賊冷,直凍得狗縮脖子馬噴鼻,巡夜的更夫皂隸一掛清鼻涕揪了還生。卻說各處城樓五更鼓敲過之后,蕭瑟冷清一片寡靜的京城忽然喧嘩起來,喝道聲、避轎聲、馬蹄聲、唱喏聲嘈嘈雜雜。通往皇城的各條街衢上,大小各色官轎一乘接一乘匆匆抬過。憋著一泡尿也舍不得離開熱炕頭的老北京人都知道,這是例朝的日子— —不然,這些平日錦衣玉食的章服之侶介胄之臣,決計不肯吃這等苦頭。 大內刻漏房報了寅牌,只見皇城午門內東南角的內閣衙門,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被司閽緩緩推開。內閣首輔高拱與次輔張居正從門里走出來。此時熹光初露凍雨才停,悠揚而又威嚴的鐘鼓聲在一重重紅墻碧瓦間跌宕回響。參加朝見的文武百官在鴻臚寺官員的帶領下已來到皇極殿外序班站好。 兩位閣臣剛出大門,一陣寒風迎面吹來,把高拱一部梳理得整整齊齊的大胡子吹得凌凌亂亂。就因為這部大胡子,再加上性格急躁,臣僚和宮廷中的太監(jiān)背地里都喊他高胡子。 “都二月了,風還這么刺骨頭?!备吖耙幻嬲砗?,一面用他濃重的河南口音說道。 “二月春風似剪刀嘛。”身材頎長器宇凝重的張居正,慢悠悠回答。他也有一部長須,只因用了胡夾,才不至于被風吹亂。 內閣大門出來幾十步路,即是會極門。兩個腰掛烏木牌的小火者正在擦拭會極門的柱礎,見兩個輔臣走過來,連忙避到一邊垂手恭立。高拱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只顧著和張居正說話:“太岳,今日皇上要廷議廣西慶遠府壯民造反之事,兵部平常都是由你分管,你準備如何奏對?”張居正說:“廣西慶遠府山高林密,壯民于此聚居,本來就持械好斗,加之地方官吏無好生之德,盤剝有加。遂激起民變。其首領韋銀豹、黃朝猛兩人,膽大妄為,率領叛民屢戮天子命官,攻城劫寨,甚囂塵上,如今已經三年。地方督撫連年請兵請餉,朝廷一一答應調撥,如今已耗去幾百萬兩銀子,可是叛民卻越剿越多。昨日警報抵京,說是韋銀豹又攻陷收復不到半年的荔波縣城,把知縣的人頭掛在城墻上示眾。擒賊擒王,要想蕩平慶遠積寇、地方寧敉,只有一個辦法,把韋銀豹和黃朝猛這兩個賊首擒殺?!备吖包c點頭說:“理是這個理,奈何巨賊據險,五萬官軍剿了三年,自己損兵折將,卻沒傷著韋銀豹一根毫毛?!薄斑@是用人不當,”張居正決斷地說,“應重新選派兩廣總督。 ”高拱警覺地問:“你認為應該選派誰?”張居正答:“我還是推薦殷正茂?!备吖暗哪樕砸魂幊粒@位“天字一號”樞臣,同時兼著吏部尚書,拔擢用人之權,被他牢牢抓在手中。此時他冷冷地說:“你已經三次我,皇上也不會同意,朝中大臣更不會支持?!睆埦诱龘u搖頭。他知道高拱在這一問題上懷有私心?,F(xiàn)任兩廣總督李延是高拱的門人,深得高拱信任。但正是這個李延,心胸狹窄嫉賢妒能容不得人。先是排斥令倭寇毛賊聞風喪膽的鐵膽英雄戚繼光。戚繼光奉調北上任薊鎮(zhèn)總兵后,另一位抗倭名將俞大猷接替他繼續(xù)擔任剿匪任務,李延又多方掣肘,克扣軍餉,弄得俞大猷進退兩難。這回韋銀豹攻陷荔波縣城,李延不但不引咎自責,反而上折子彈劾俞大猷拖延軍務,剿匪不力。朝中大臣,如兵部尚書楊博,左都御史葛守禮等,都知道俞大猷的冤枉。但高拱一味偏袒李延,他們也無可奈何。張居正私下里征求過楊博和葛守禮的意見,他們都認為李延不撤換,慶遠叛賊就絕無剿平之日 …… 張居正沉思著不再說話,高拱又說:“太岳,待會兒見到皇上,不要主動提出更換兩廣總督事。不管李延留不留任,反正殷正茂不能接任。再說,內閣沒有議決的事,一下子捅到皇上那兒,倘若爭執(zhí)起來,叫各位大臣怎么看?” 高拱明是規(guī)勸,暗是威脅。張居正苦笑一下答道:“你是首輔,凡事還是你說了算?!?說話間,兩人走出會極門。由此北上,便是皇極門前的御道。忽然,御道上傳來喧鬧之聲,兩人循聲望去,只見靠近皇極門的御道中間,停著隆慶皇帝的乘輿。 高拱頓時心下生疑,對張居正說:“皇上這時候不在皇極殿中御座,跑來這里做甚?” 張居正也大惑不解。隱隱約約,他看到隆慶皇帝站在乘輿跟前指手畫腳,仿佛在發(fā)脾氣。 “元輔,皇上像是有什么事?!?張居正話音剛落,只見內使抬了兩乘小轎飛奔過來,招呼兩位閣臣上轎,說是皇上要見他們。 兩位閣臣趕到時,只見隆慶皇帝朱載重正在乘輿旁邊走來走去。他三十歲時,從父親嘉靖皇帝手中接過皇位,改年號為隆慶。朱載重今年三十六歲,正值盛年,卻因酒色過度,未老先衰。這會兒只見他滿臉怒氣,身上雖然穿著大朝時的章服,但頭上的冠冕卻沒有戴正,前后對稱的綆板歪在一側,綴吊著的珍珠寶玉一片亂搖。一大群乾清官的近侍環(huán)跪在隆慶皇帝周圍,一個個戰(zhàn)戰(zhàn)兢兢,顯得異常緊張。 “皇上!” 不等轎子停穩(wěn),高拱就跳將下來,疾聲喊了一句,走到皇上跟前跪了磕頭。張居正跟在他身后,也跪了下去。P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