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那一場風花雪月那年王真十八歲。夜已經很深了,窗外,蟲鳴依然嘹亮。月光滿地。遠處,薄霧里,是黑黝黝的群山。一點蠶豆大的火焰在油燈上跳躍著,發(fā)出昏昏黃黃的光。低矮的青瓦屋頂投映出王真高大的黑影。桌上放著給葉蓮寫了兩行的信,王真卻滿腦子的雨鏡。那個清麗婉約的女孩,雙目流連,長長的睫毛含羞草一般撲合,皎潔的臉上不時會飛起兩朵紅霞;那個發(fā)絲舞風、仙肌妖骨般的女孩,仿佛不食人間煙火,衣裙上一息人間的煙火都不沾。雨鏡總愛底了頭,靜靜地不說話。曾經,她成了王真天空里的日升日落。但,如今,她竟去了何處又在做什么呢?明凈的夜空里,一輪很好的圓月。幾只從破了的紙糊的窗格子里爬進來的小飛蛾繞著油燈不停地飛舞著。幾只青的,兩只灰的,還有一只淡黃色的。哧的一聲,一只青的竟自撲進了火焰里,咝咝幾聲便成了一團紅紅的灰燼。又是哧的一聲,那只淡黃的被燒掉了半邊翅膀,啪地掉在信紙上,一瘸一拐地爬著。這只飛蛾,淡黃的,溫溫柔柔的有些像雨鏡最愛穿的那件衣服的顏色,可惜它的半邊翅膀被燒卷了,再也飛不起來了……蛾子慢慢爬下信紙,爬走了,它沒有半點要飛起來的意思,就那么一瘸一拐地爬走了。信紙上沒兩行字:蓮葉兒:你好!記得似乎好久沒有給你寫信了,實在對不起,這一陣比較忙?!??忙什么呢?忙得連幾百字的信都寫不過來了么?是不想寫吧?可總不能說:喂,葉蓮,這么久沒給你寫信是因為我不想給你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