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斷:佤族地區(qū)的民族構成,民族雜居的情況,是怎樣形成的呢?這需要對當地土著居民和后遷來的民族的歷史加以探討,方能說明。在佤族地區(qū)居住的上述民族中,人數較多、作用較大的有佤族、傣族、拉祜族和漢族;布朗和德昂則與佤族屬同一語族,有同源關系,歷史上也難以把他們分開;其他民族人數少、作用不大,都是后遷而至的。佤族、傣族、拉祜族、漢族,又是誰最早居于這帶地區(qū)呢?從現有的歷史資料看,佤族及佤德語支各族是當地最早的居民,傣族、拉枯族、漢族是后遷而至的。拉祜族屬藏緬語族彝語支,與彝族、納西、白族、傈僳等有同源關系,原為古氐羌族系的一部分。在秦漢之時便居云南,與當時所稱的“昆明”有族源關系。唐代南詔之時,有所謂東梵鳥蠻和滇東37部,拉枯族大概屬鳥蠻的一支或37部的一部。其后經民族遷徙,元明之時今臨滄縣地的勐緬,屬于拉祜族的一個重要分布區(qū)。彭桂萼在《西南邊城緬寧》寫道:“緬寧(今為臨滄)是改土歸流以后取定的較文雅的學名。在這以前,這個地方的土名是叫做孟緬或猛緬。所謂孟緬或猛緬,都是擺夷(今傣族)所定的名稱。因為在五百年以前(當元末明初)這兒的土著民族是黃倮黑(今拉祜族),開辟這塊土地的頭目步倒募,也是倮黑族的一個小首領。五百年后擺夷由猛卯(今德宏瑞麗)遷來,做了政治上的土官,二百年來漢人又由省外移居此地,掌握了各方優(yōu)勢。于是土著的倮黑才同化遷徙,漸漸減少下去。擺夷稱壩子為猛,叫倮黑為緬。猛緬……即倮黑壩的意思”。又云“緬寧這地方遙為益州永昌諸郡地無疑。蜀漢孔明南征,驅滇省腹夷深布于西南邊地,中土文明向滇僻作一度大量的傾入。不久梵氏崛起,歷晉隋至唐,而大蒙南詔王國勃興,緬寧一帶屬銀生郡。宋時段氏繼建大理國,緬寧屬永昌郡,為濮蠻孟佑也?!┟鞒踹@段時期當中,倮黑步倒募因游獵東來,始開蠻乃村,繼展至中東諸部。旋有派蠻、派悶兄弟由南北來,住緬翁,與步倒募親善,開圈獵。由步派聯合向猛卯安撫司求管理,乃委刀判三為猛緬土目,當時明宣德年間。”①猛緬或緬寧(今臨滄)元和明初曾是倮黑(拉枯族)的主要居住地。后因反抗民族壓迫,多次被鎮(zhèn)壓,方于明清時期自緬寧向西南遷徙,遷到雙江、瀾滄、耿馬、滄源、西盟、孟連等地及其以西緬甸境內。有關這方面的情況,也有調查和記載。如云:倮黑“分布很廣,曾為緬寧這塊土地最初開辟人。五百年來,受了生存競爭的鐵則所淘汰,有的避入深山峻嶺,有的遷往邊遠窮荒。清末雙江上改心兩次叛亂的倮黑,大半都是由緬寧遷移去的。目前還留居緬寧的,已較擺夷還少?!雹诶镒濉皾h晉時期他們主要居住洱海流域,唐以后又繼續(xù)向南遷徙,直到十八世紀至十九世紀的兩百年間,才最后定居瀾滄江的東西兩岸,大體形成今天的分布局面?!雹邸懊线B拉枯族是十八、十九世紀從臨滄、瀾滄遷徙而來。”④后記:后記在祖國大家庭里,佤族是人數較少的民族,但它的歷史卻很悠久,源遠流長,社會發(fā)展特點比較突出,建國后的發(fā)展演變也較曲折亦具特殊性。因此,愈來愈引起較多的人們對它的關注和調查研究。解放之初,由于佤族在社會和民族關系上反映出的特點,其分布區(qū)又處于中緬南段未定界,黨和政府就對佤族進行了較多的調查研究,寫出了一批調查資料。1956年全國人大民委組織了八個少數民族調查組,分赴全國各少數民族地區(qū)進行調查。其中云南少數民族調查組就把佤族列為調查重點。從1956年至1958年,共調查整理出來的佤族社會歷史材料達一百萬字。在調查研究的基礎上,從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發(fā)表了不少有關佤族的研究論著。其中比較重要的有作為國家重點項目的《佤族簡史》、《佤族社會歷史調查》、《西盟佤族自治縣概況》、《滄源佤族自治縣概況》、《孟連傣族拉枯族佤族自治縣概況》、《耿馬傣族佤族自治縣概況》、《雙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縣概況》,有田繼周、羅之基合著的《西盟佤族社會形態(tài)》等等。對佤族的調查研究,雖然取得了如此重大的成果,但因編寫時的時間限制和某些規(guī)定,在某些方面卻研究表述的不夠,材料使用也不充分?;谶@種情況,我便產生了撰寫一部較詳細的佤族社會歷史與文化的構想。目的在于使更多的人進一步了解佤族,有利于佤族的建設和發(fā)展;也想為佤族的后代保留一部資料豐富翔實反映佤族社會歷史與文化全貌的專著。這是很有歷史意義的,隨著時間的推移意義將愈來愈明顯。這也是我撰寫本書的動機和愿望。還有一個原因,是出于我對佤族的深厚感情。這種感情是長期建立起來的。早在1952年我就學于中央民族學院語文系,為學習佤語1954年到滄源佤族地區(qū)賀南寨生活將近一年。1956年轉入本院歷史系民族學研究生班學習歷史學和民族學,也側重對佤族社會歷史的研究。1958年參加了云南民族調查組,經常去佤族分布各縣調查。后又參加《佤族簡史》、《西盟佤族社會形態(tài)》和《佤族社會歷史調查》的編寫和編輯工作??梢哉f,在我一生的學習和研究生涯中,主要的精力和時間是用于對佤族的調查研究,佤族地區(qū)也成了我的第二故鄉(xiāng)。確定撰寫《佤族社會歷史與文化》之后,一方面清理我多年調查積累的第一手資料,也認直學習、吸收其他同志的研究成果。同時我又多次到佤族地區(qū)作補充和專題調查,并對一些重大問題作深入研究。經過數年的努力,1991年寫出初稿,又經修改,1993年寫出定稿。在撰寫本書的過程中,曾得到楊堃、田繼周先生的支持和幫助,在此表示感謝。從五十年代以來,我曾十多次到佤族分布各縣調查。在歷次調查中,曾得到西盟、滄源、孟連、瀾滄、雙江、耿馬、永德等縣的黨委和政府的領導及同志們的熱情支持。他們先后抽調佤族婦女干部葉巴拉、楊美玲、李香、趙麗平、劉志琴、魏那妹等同志協助我下鄉(xiāng)調查,并在各方面為調查提供有利條件。在本書出版之際,特向他們致以衷心的感謝。作者1994年8月28日于北京本書前言序我與羅之基同志相識,是1957年,當時她還是中央民族學院研究生班的學生。1958年,她參加了云南佤族社會歷史調查工作。1959年她研究生畢業(yè)后,分到中國社會科學院民族研究所,一直從事云南佤族、拉枯族、布朗族的調查研究。由于她學過佤族語言,她的調查研究重點,則在佤族。佤族在我國有35萬多人,主要分布在云南西南邊地西盟、滄源、孟連、耿馬等縣,與其相鄰的緬甸境內也有分布,估計約30多萬人。佤族社會很有特點,在云南的歷史發(fā)展中也具有一定的地位。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初,或者說五十年代以前,西盟地區(qū)的佤族還處在原始社會向階級社會過渡的社會階段,它的原始農村公社、家長奴隸制、私有制和各種剝削關系產生的初期發(fā)展,都保存比較完整,它存在著較濃厚的原始宗教信仰和基于這種信仰而殘存的獵人頭祭鬼的習俗,也引人特別注意。滄源大部分地區(qū)的佤族,已從原始社會過渡到階級社會,并在當地傣族封建領主制的影響下,形成了封建領主制的最初形態(tài),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班洪地區(qū)的佤族,即“班洪王”統治下的佤族。由于佤族社會頗具特點,曾引起許多學者的注意。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以來,為了加強對佤族地區(qū)的了解和民族間的團結,為了佤族社會主義改造和建設,對佤族社會歷史進行了多次的社會調查和研究。從1956年開始,全國人大民委組織的少數民族調查組,下到少數民族地區(qū),對全國少數民族進行了大規(guī)模的調查。1956年和1957年,我作為云南少數民族調查組佤族分組的組長,也到了西盟地區(qū)。1956年至1958年,佤族分組共整理出20多篇調查報告,鉛印出100多萬字。我也單獨寫了《馬散大寨歷史概述》。在以后的調查研究中,又發(fā)表了許多論著。其中值得提出的有作為國家重點項目的《佤族社會歷史調查》、《佤族簡史》,田繼周和羅之基合寫的《西盟佤族社會形態(tài)》等書。羅之基同志除了參加佤族分組的調查研究,參加以上佤族專著的編寫工作之外,八十年代以來又多次只身到佤地區(qū)進行補充調查和專題調查。整個計算起來,她到佤族地區(qū)調查有十多次,有些調查是相當艱苦的。例如,她在進行佤族姓氏調查時幾乎跑遍了西盟佤族的大小村寨;在對瀾滄雪林地區(qū)佤族進行調查時,也跑遍了該地的主要村寨。她在比較全面地掌握佤族資料和研究問題的基礎上,經過幾年的努力和反復調查研究與修改,于1993年寫出約35萬字的專著《佤族社會歷史與文化》。本書吸收了她以前及其他同志研究的成果,但卻比以前任何有關佤族的論著向前發(fā)展了一步。這主要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一、對佤族歷史的闡述更詳細系統,說明了一些難點;二、對佤族從原始社會向階級社會演變的一些重大問題,充實了材料,論述得更為明確細致,并結合社會發(fā)展比較好地闡述了佤族姓氏的產生和演變;三、對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以來的佤族社會的發(fā)展和變化,用了相當多的篇幅加以闡述,這也是以前的論著所沒有的??傊?,本書資料豐富翔實,論點明確,有較高的學術和現實價值,是研究佤族社會文化發(fā)展的難得的一本綜合性的專著。在本書出版之際,羅之基同志請我作序。我很高興承擔。希望本書的出版對我國民族學研究,起到一定的推動作用,是以為序。楊堃1994.8.24